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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安排得明明白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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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刚才那个小白脸,竟然就这么把她骗过去了。
    什么地狱,什么忏悔,简直胡说八道。
    她根本没死。
    活得好好的。
    那人现在指不定正在哪儿,慢条斯理地笑她蠢。
    商歌气得牙根发痒。
    好你个装模作样的正人君子,下次再让我碰见你,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。
    她忽然想起什么,手肘忍着酸痛撑起身子,用那只没扎针的手去够床头柜上的名片。
    拿到眼前一看,银灰色的硬卡片上印着一行烫金字:
    「桑榑
    桑氏医疗总裁兼董事长
    电话XXXXXXXXXXXXX」
    卡片底纹里,是一个由“桑”字变形而成的艺术LOGO。
    商歌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了停。
    桑榑。
    上回在新城人民医院,那个院长,不就是江子釿口中的“桑伯伯”?
    所以这个桑榑,和江子釿到底是什么关系?
    一想到刚才自己对着这人一本正经地胡说什么地狱、忏悔,还被他慢条斯理地套话,商歌就恨不得当场挖条地缝把自己埋进去。
    到底是他太坏,还是她太蠢?
    商歌人生头一回,开始认真怀疑自己的脑子。
    她当然没老老实实等到输液结束。
    桑榑前脚一走,她后脚就翻开了床边抽屉。
    手机和钱包都在。
    一样没少。
    她先摸过手机,按亮屏幕,未接电话和短信瞬间跳了出来。
    看见那个熟悉的号码时,商歌的呼吸顿了顿,手指甚至微微发起抖来。
    先点开祝凯的一条短信:
    “歌儿啊,老太太还好吧,我今晚来不了了,明早去看你们!”
    再往下,全是同一个人的未接来电。
    江子釿。
    她的手顿了一下,又点开短信。
    “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”
    “为什么不接电话?”
    “商歌你在哪儿?”
    “别怕,我这就派人定位你!别关手机!”
    那几行字一下撞进眼里。
    商歌几乎都能想象出江子釿当时的神情。
    那张总带着几分痞气和散漫的脸,难得失了从容,连字里都透着急。
    她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。
    今早她给他打电话时,对方一直关机。
    她打了很多次,都没有人接。
    那时候她以为,这就是他的态度。
    不接,不问,也不在乎。
    她甚至有过一点近乎认命的释然。
    可现在她才知道,原来并不是那样。
    他后来看到电话了。
    也急了。
    甚至派人出来找她。
    商歌盯着手机,心口某一块地方,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    原来,他不是一点都不在乎她。
    可那又能怎么样?
    他们之间,从来就不是一路人。
    商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拨了出去。
    电话接得很快。
    “你好。”
    桑榑清清冷冷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。
    商歌本来是想打电话过去狠狠干他一顿的。
    可真听到他这副正经得要命的语气,她刚鼓起来的气势一下就散了,莫名其妙先怂了。
    “你、你好。”她干巴巴地开口,“我阿婆在哪儿?”
    “哦,是你。”
    桑榑显然听出了她的声音,语气平平。
    “老太太现在在907病房,已经醒了,情况暂时稳定。不过最好静养一段时间,不适合太多人集中探望。”
    商歌心里一松,连声音都轻了些。
    “我能去看她吗?”
    “可以。”桑榑答得干脆,“不过在那之前,你先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    商歌愣了下:“你办公室在哪儿?”
    “隔壁。”
    他说完就没了多余的话。
    商歌握着手机,半天没回神。
    她原本是想打电话兴师问罪的。
    结果叁两句下来,反倒被对方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    都说一物降一物。
    桑榑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。
    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医生,说话天然带着一种威严,偏偏语气又不重,让人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劲。
    她本来还想着干脆把针一拔,直接叛逆出逃。
    可电话一挂,这念头居然也跟着消散了。
    剩下那半个小时,商歌居然真的老老实实躺在床上,等药水慢慢输完。
    之前给她扎针的小护士掐着时间进来,替她拔了针。
    看她的眼神有点复杂,像是好奇,又像是隐隐带着点说不出的嫉妒。
    商歌拿药棉按着针口,低头收拾东西。
    想了想,又把那几盒药全都塞进包里。
    直到这时,她才真正有工夫打量眼前这个房间。
    这地方精致得根本不像普通病房。
    床铺、桌椅、窗帘,甚至角落里那些摆设,都更像私人休息室。
    也正因如此,她先前才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医院里。
    整个房间不大,十几平米左右。
    靠窗放着一张木质单人床,床边是圆桌和两把配套座椅,另一边还带着一个小厨房和独立卫浴。
    她进卫生间照了眼镜子,顿时吸了口凉气。
    这下是真破相了。
    眼睛又红又肿,脸上那几道血痕已经结痂,明晃晃地横在脸上,看着有些骇人。
    她拧湿纸巾,对着镜子一点点擦去脸上的血污和灰痕。
    又顺手理了理头发。
    总算没刚醒时那么狼狈了。
    这才提着包,走出去敲隔壁的门。
    商歌进门时,桑榑正坐在沙发椅上翻病历。
    听见动静,他抬了抬眼,合上手里的文件夹。
    “商小姐。”
    他的办公室和人一样,收拾得极简、冷净。
    淡蓝色的窗帘半敞着,窗外是一片将沉未沉的落日。
    窗台上的吊兰被余晖镀了一层金边。
    办公桌是黑色的,桌角立着整整齐齐一排文件夹,整个空间都透着一种冷淡而自律的职业气息。
    “你、你好。”
    商歌抓着包带,莫名就有点像被叫进办公室见班主任。
    “请坐。”
    桑榑抬了抬手,示意她坐到对面。
    商歌坐下以后,手还下意识抓着包,背都挺直了,整个人说不出的拘谨。
    桑榑却没立刻开口。
    他只是那么淡淡地看着她。
    镜片上映着窗外的金光,看不清眼底真正的情绪。
    商歌被他看得越来越紧张。
    她本来还想着质问他几句,这会儿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    沉默了好一会儿,桑榑终于从抽屉里拿出两盒药,沿着桌面轻轻推到她面前。
    “祛疤膏。”
    “一天一次。”
    那两盒药盒上印着淡蓝色的英文名。
    商歌虽然不是医生,可基础的英文还是看得懂。
    这药,不是一般地方能买到的。
    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慌了。
    “不不,不行,这太贵了,我不能要……”
    她连忙把药推回去。
    接着又匆匆打开包,把先前桑榑给她开的那些药也全都拿出来,整整齐齐摆回桌上。
    “桑医生,这些我也不能要。”
    她把药盒往前推了推,声音都有点发紧。
    桑榑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沉,抬手扶了扶眼镜。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能要?”
    声音还是平静的。
    可那种无形的压迫感,却一点点落了下来。
    这个女人,果然和二哥说的一样。
    倔得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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