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：女人的终极梦想……？（8）

    他努嘴，低头从她身侧穿过，径直到餐桌边拆他的礼物。
    韩小闲跟过去，见他动作轻柔地取出蛋糕。
    “这什么，水稻？”
    “这是大麦！水稻哪有这么金黄，而且我送你个水稻蛋糕什么意思嘛！”韩小闲无奈望天，“大麦啦，新书大卖。”
    “在大卖了。”
    他翻出蛋糕盒里配的塑料刀，却被韩小闲制止了。
    “你没吃晚饭吧？”她问。
    赤脚指了指蛋糕：“这不是正要吃？”
    “甜品不能当正餐。”
    “我饿了。”
    “我点了外卖。”她打开APP查看，“还有十分钟就到了。”
    然而等正餐送达，他没吃几口菜就放下筷子去切蛋糕。
    “奶油栗子。”他盛了一大块到自己盘子里，用汤勺舀着吃，“不错。”
    和赤脚一起吃饭时韩小闲容易变成啰嗦的老妈子，这会儿又看不惯这人的饮食了，道：“你吃蔬菜么？膳食纤维摄入不够会便秘的，还会影响心血管。”
    “我吃的。”
    她都做好了被嫌弃多管闲事的准备了，他却突然老实又听话，反而搞得她不知如何反应。
    “真的假的？”韩小闲确认道。
    “真的。蔬菜水果都吃了，碳水和蛋白质的比例也注意了，家里的饮料喝完不打算补了，改喝矿泉水。”
    “你是谁？！”韩小闲惊呼，“你给我从赤脚身上下来！”
    赤脚细嚼慢咽嘴里的蛋糕，开口道：“我会照顾好自己，你别老担心了。”
    韩小闲不会接这个话。赤脚太喜欢和她拌嘴了，她完全不习惯从他口中听到好言好语。
    “叁月份我有两场半马要跑，已经开始训练了。还有……”他放下勺子，说，“除夕那天起我停药了，目前为止适应良好。”
    “哦……”韩小闲突然失去表达能力，变得笨嘴拙舌了，“那是好事。”
    当然是好事，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好事。
    “那会……呃……”她迟疑地问，“对写作有影响吗？”
    “肯定有啊。”
    “啊，这样……你也别灰心，生活方式改变是会打断灵感的。”
    “想什么呢，是正面影响。睡眠好了肯定提高效率啊。”
    “哦哦……”韩小闲惭愧地笑了下，多余地解释起来，“我误会了。不是常说苦难造就文学么，身体健康积极向上就会失去表达冲动……”
    “谁能光靠冲动写一百万字啊，而且我这也不是文学创作，感觉上更像上班。”
    “你说的是……”
    “要不你自己看看我新写的内容，质量有没有下降？”
    “不用不用……”韩小闲连忙摆手，“你的状况肯定是你自己最清楚了，唔……改善了就好，太好了……”
    可她的心情远不如她嘴上说的那么好。
    在听到他的生活作息和精神状态都在变好的时候，从韩小闲内心最隐秘的地方透出一丝失望，因此她下意识觉得他一定会有别的不顺利。
    她希望他有别的不顺利。
    可是他说他一切都好。
    他说是从除夕那天开始的，而那时她不在这里。
    他变好了，但和她无关。
    赤脚给自己盛了第二块蛋糕，道：“还有个事，我报了驾校，打算老家回来之后开始练车。”
    韩小闲全身绷紧了：“什么时候回去？”
    “后天。”
    元宵节。
    “你紧张什么，”赵贤平笑起来，“回个家而已，又不是去送死。”
    韩小闲：……
    什么人能把“回家”和“送死”这两件事相提并论啊。
    韩小闲：“什么时候回来啊？”
    “顶多叁四天吧。”他显出些怅惘，“那么久没见，和他们都不熟了，待一起都尴尬吧。”
    “嗯……”
    “喂，”赵贤平伸手在韩小闲眼前挥了挥，“别瞎想了。有时间瞎担心，不如想想等我拿到驾照要去哪里玩。”
    韩小闲不假思索：“海边。”
    话音刚落，两人皆是一愣。
    “呃，那什么，就算出去玩也要保证更新啊！”韩小闲着急转移话题，“考完驾照还要买车，很多事的。”
    他顺着她的话题：“我想要个越野车。”
    “挺好的，帅的。”
    他嗤笑：“又不是为了帅。采风方便点。”
    “你要去荒郊野岭采风啊？”
    “我哪次去的不是荒郊野岭？”
    “是啊，每次都怕你掉坑里或者遇到熊。”
    “怕什么，我要出什么事，SOS第一个发到你手机上。”
    “我会坐直升机去救你的。”
    他们默契地停下斗嘴，相视而笑。
    “回去吧。”赤脚说，“我要接着上班了。”
    韩小闲收拾了餐桌，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。
    厨房里的甜饮料储备量真的减少了，多了两箱矿泉水，还多了无糖茶。
    “查寝呢，宿管老师。”
    韩小闲抬起头，看到男人侧靠在门框，歪着脑袋，两手插在鲨鱼浴袍的兜里。
    “茶饮料里有咖啡因的哦。”她提醒道。
    “哦，怪不得一喝就精神。”
    “不焦虑？”
    “适当地焦虑才写得快。”
    “唔……”
    他走过来，用手背撩起挡住她侧脸的长发，别到耳后，说：“我真没事。”指腹轻轻在她耳廓上摩挲。
    韩小闲以为赵贤平要吻她。
    “早点回去。”赤脚说，“现在你没室友了，只能自己喂猫。”
    “啊，对哦……”
    他在玄关和她说晚安。
    韩小闲：“等你回来。”
    赤脚：“嗯。”
    然而世事无常，造化弄人，韩小闲担心回老家会出事的赤脚平平安安，反倒是她自己遭遇变故。
    周日，元宵节前一天，晚上九点十九分，韩小闲接到陈瑾的电话。
    妈妈上气不接下气，嘶喊：“你爸他……他要不行了……！”
    韩小闲如遭雷击，世界摇晃了半秒钟。“什么不行？！出什么事了！”她大喊起来，“老妈你说话呀！什么情况？！”
    电话那头很嘈杂，场面似乎很混乱，陈瑾哭喊着韩永年的名字，周围有人大叫救护车，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    啪。
    电话被挂断了。